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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郑伯克段于鄢》看礼崩乐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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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郑伯克段于鄢》看礼崩乐坏

赵卫锋 

《左传》第一篇及《古文观止》(收录)第一篇都是:郑伯克段于鄢,而这篇文章,大多数人都读过并且熟知,或者都知道这样一句话:多行不义必自毙,就是出自这篇文章。 

《左传》可以说是春秋时期兼具历史史实与文学性最高的著作了,可以与《史记》相媲美。在《郑伯克段于鄢》这篇文章中,可能是由于它的文采过于出色,或者是这件史实的可读性过于精彩,人们往往在读的时候会忽略一些细节,而恰恰是这些细节便有“见一落叶而知秋”的效用。爱读历史的朋友都知道,史书记载大多是微言大义,善用春秋笔法,何况还是在纸没发明出来的春秋时期,如果不加删减的详加记录,也没那么多龟甲竹子啊。 

这个标题提到了两个人物,一个是郑伯(即郑庄公姬寤生),另一个是他的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姬段(即共叔段,共是地名,叔是排序),亲兄弟之间用了一个“克”,可见古人真是用笔如刀,也足以看出古人(至少秦汉以前这种观点是正统观点)对郑庄公的不齿。然时至如今,多数历史学家都给他了一个“小霸”的称号,这是古今价值观的异同,还有国人骨子里那种悲悯情怀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人的价值判断,从司马迁的《史记》中就能强烈地感受到这种情感,对比《高祖本纪》和《项羽本纪》,《李广列传》和《卫青列传》等,我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呢。 

强大的周王朝,自平王东迁后,王室便逐渐的式微,而诸侯便逐渐的强大起来,第一个崛起并雄视其他诸侯的便是郑国。郑国作为姬姓诸侯国,在平王东迁时,和秦晋卫四个诸侯国(秦还是周的附庸,其他三个都是周朝的同姓)一同护送周平王东迁到洛邑,到郑庄公时,国力强盛,非其他诸侯国可比。郑庄公无论是从政治手腕还是军事思想以及出色的外交手腕,都是当时的佼佼者,正是由于这些突出的优势,使得他成为公开撕破周礼的第一人,攻打弟弟叔段、与周天子交换质子、割周王室的麦子、假借天子号令攻伐其他诸侯、射伤周天子等等,这些大逆不道、以下乱上的事情全是这兄台搞出来的,所以后来的有的历史学家也称郑庄公为春秋第一奸雄,这还真不冤枉他。而如今人们在读这篇《郑伯克段于鄢》的文章时,记忆最深的句子就是那句:多行不义必自毙了。由此也略知我们与古人的价值观有多大的差距了,秦汉以前,我们的祖先大多是一身傲然铁骨,为信义可杀身成仁,其生命不过是品行风骨的附属,秦汉以后,就没可比性了,人完全成了名利的附庸。 

在这篇文章中,有这样一段对话,使我产生了慕古之意,然而这段对话的内涵却往往被众人所忽略,或许我们能从这句话中对春秋初期人们的意识形态略知一二。 

子封曰(即公子吕);“可矣,厚将得众。”公曰:“不义不昵,厚将崩”。 

翻译过来就是公子吕对郑庄公说:“行了吧,叔段太得寸进尺了,如果再不管他,听之任之的话,他的地盘会越来越大,权力也会越来越大,人们就会更多的依附于他,尾大不掉就不好办了”,郑庄公说:“叔段得陇望蜀,贪得无厌,所做之事都是不义之事,不得人心之事,地盘越多,依附他的人越多,他就会玩完的越快”。 

这段对话很有意思,郑庄公是志在必得,叔段是利令智昏,公子吕是忠心不二,可是这段对话中隐藏了一群人,正是这群人最后反戈一击,使叔段落荒而逃。这群人就是对话中的“众”,就是不义不昵的“对象”,这与后世的价值观是完全不同的,后世的一些奸雄权臣都是通过施私恩而收民心的,三家分晋、鲁国三桓、田氏代齐等等,这些都是偷天换日的大手笔,难怪庄子讥讽是“窃国者侯,窃钩者诛”了,可见后来的民心完全是被利益权力所驱使着。而郑庄公这个时期,通过对话可以得知,人们大多数还是尊奉周礼的,像嫡长子制度、天子为共主、正统观念等等,对于叔段的大逆不道是不会响应的,看来精通心理学的郑庄公早就成竹在胸了,在攻打叔段时,郑庄公只说了两个字“可矣!”,与公子吕的“可矣,厚将得众”的“可矣”,完全是两种心态,两个意境啊。攻打的过程也就一句话;“京叛大叔段,段入于鄢”,一个“叛”字,既体现了之前郑庄公的准确判断,更凸显了那个时代人们的意识形态,不为利益所驱使。但就这件事来说,郑庄公的心机不可谓不深,一切全在他的掌握之中,包括他治下的郑国百姓,都被他算计在内。他赢了那个时代,却成了颠覆周礼的罪魁祸首。 

同样是攻灭手足兄弟,周公平叛“三监之乱”受到后人的赞扬,而郑庄公攻打叔段却受到后人的摒弃,原因就是周公无私以国事为重,而郑庄公却是预谋已久的。这当然也与他所生长的环境有关,刚生下来,他就不被母亲待见,原文是“遂恶之”,成天给郑武公吹枕头风要换了他,溺爱弟弟叔段憎恶自己,在他继位后还成天想着让弟弟叔段取代他,最后竟然联手发动政变要废了他,遇到这样不省心的母亲和弟弟,郑庄公的心估计早就冷了,或许一直在滴血,能隐忍这么多年也称得上是一位枭雄了。郑庄公最后一举荡平叛乱,把自己的母亲也幽禁起来了,这在以孝治天下的华夏之内,无异于让人瞠目结舌了。 

后来通过颍考叔母子相认,原文是这么记载的“遂为母子如初”,我不禁感慨,史书记载真是微言大义,文人也真是骂人不带脏字,“如初”两字真是耐人寻味。如果,郑庄公和他母亲一开始其乐融融的话,哪有后来这么多事。母亲的偏执溺爱,使得郑庄公背负上了奸雄的骂名,同时也让自己失去了最疼爱的少子,当然对郑庄公心灵的创伤一辈子也无法愈合,被最亲的人背叛其苦痛可想而知。如果叔段知道知足常乐的话,如果其母亲明白适可而止的话,这样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,看来人的欲望真是欲壑难填,《左传》上有句话:“君以此始,亦必以终”,此言不虚,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切都是作的。 

天不生仲尼,万古如长夜。一心想恢复周礼的孔圣人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礼一旦遭受毁弃,像王权一旦遭受挑战样,就如同潘多拉的魔盒,永远也就关不上了。郑庄公时,民众虽然还尊奉周礼,但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恰恰违背了周礼之治,说他是乱周礼的源头并不过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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